旁人說不好相處,實質上只是發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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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職/葉藍】Encounter-2

◎ 此篇設定:花吐paro、雙向暗戀(´∀`)ノ





Side A

02



其實不作多想,咳嗽吐花的頻率自會驟減,許博遠抿了口杯緣,耳聽一旁筆言飛正興致勃勃地拿著榮耀世界邀請賽的相關報導,索性連午餐飯盒都擺一旁,顧自高談闊論著,絲毫未察他不時顫動忍咳的小動作。

視線瞄向那紙,清楚可瞥其陣容,只差領隊一欄還未有正式署名,眾多推測都指向葉修才是最為合適的人選。許博遠心想,那人在引領興欣奪冠,賽後記者會沒現身不說,還讓他人轉述退役消息,慌忙匆促的銷聲匿跡後,可別在接受帶隊參加世邀賽後,又回返網遊虐菜,讓昔日第十區歷史重演。

起初自己鍥而不捨發了十八封好友邀請給對方,本著七分好奇,三分招攬的想法,從未想過深入接觸後,竟會發覺另端操作者會是譽有榮耀教科書美名的葉修:說失落,沒能延攬到人才的確是挺惋惜的。若說羞惱,倒也不盡然,畢竟稍微換位思考,其實並不難理解對方行為。倘若真要他貼切形容,大概得半晌支吾還搜索不出個好詞彙,轉而換成一縷嘆息以蔽之。

在覺肩側被來人重拍,許博遠才倏地回過神,目光探向一旁的筆言飛,面露靦腆地搔了搔頰,提聲反問,「剛沒聽清,怎麼?」

「看你那樣子活脫像是被魘住似的,當時還真勞煩你跟葉神交涉了。」筆言飛語帶調侃,支肘推向許博遠,還刻意附耳說道,「我剛說,有消息說上頭有意從公會群找人手去支援,你覺得如何?」

「……支援什麼。」青年一怔,壓根沒能反應過來,就看來人對他擠眉弄眼,直瞟著那份報導。許博遠這才意會過來,甫發單音,就瞥對方手裡一紙被他人抽走。

「是哪個不長眼的拿我東西。」耳聞那人氣急敗壞地叫嚷聲,許博遠邊答腔,邊替對方默哀三秒:「大春。」

一扭頭就見梁易春在身後,筆言飛立馬噤若寒蟬,還作了個將嘴巴拉上鍊扣的動作,絲毫不敢再揚聲造次。許博遠見這景不由莞爾,大抵一物剋一物,也就不言苟笑的大春能制住這二筆了。

「……有興趣的話,可以先投個資料,經過篩選會再由上頭面試。」未料梁易春竟會接續適才話題,見筆言飛話才聽一半就急忙離去說要填表格。又聞對方接續,「原先上頭問的是有沒有推薦人選。我當下想到的首選是你,但你的狀況……、被傳染的?」

「什麼?」青年不明所以,僅聽那人醞釀良久才吐出了詞:「花。」

許博遠恍然,思緒飛快運轉了會,拼湊組合不成一個完整說法,索性打消欺瞞的念想,選擇坦白,訥聲應答,「不是。」

「……大概真的是戀愛了,嗯。」許博遠訕笑,單向網戀不說,聊過的話題還多半是材料和菁英怪,偶時幾句垃圾話參雜於裡。家世背景不並難從葉修敘述的字裡行間推估一二。可對方長相還是從電視轉播上頭見著的,端詳想道,似乎還不算太壞。

許博遠細想,實際上──彼此是見過面的。

在藍雨主場對上興欣那場比賽之後,他排了幾天休假,到H市參加朋友文定之餘,也順道旅遊。

著名幾處景點,不出所料皆人群熙攘。不經意聽聞旁人熱烈討論榮耀,忽地捕捉到一詞興欣,許博遠便轉念,來到同位於H市的興欣網吧。

仰頭望著上頭招牌碩大幾字,許博遠手掏口袋,想拍張照作個紀念,卻意外撈出了張帳號卡,方作定睛,就聞後頭忽然聲嗓,嚇得他下意識地想將卡片收好,卻拿不穩反倒掉在地上。

「抱歉啊,我沒想到會嚇著你了。」來人邊說邊撿起他的帳號卡,目光一瞅,神情似笑非笑,「你也玩榮耀啊?」

許博遠瞠目,支吾了好半會,才作甕應。

耳邊依稀可聽葉修聲調緩緩,低啞沉穩地喚出那詞網名。

雖說以往也曾開過語音,並非初次聽聞對方沉嗓,可遠不足以比擬實際接觸來得深刻。許博遠暗想,兩手拇指相互疊壓,忐忑情緒表露無遺。

「我們兩人光杵在這,別人不覺怪,我都覺得腿痠了。我看這時間……、吃頓飯怎樣?」

思緒沒能消化得太快,許博遠只能跟著葉修的步伐,拐了幾個街口,進到一家餐館點幾樣菜,還沒想到該怎麼起詞,即聽葉修一句,「顧著帶你來吃飯,都忘了跟老闆娘報聲。」

出借手機一事意外地開了話匣,從社群一路聊到了榮耀,時不時兜幾句求學背景。許博遠其實記不太起細節,只知道,眼前這人實在有趣得緊。

因為需要的時候不多,也覺得麻煩,所以不辦號碼,耳根也清淨。這理由儼然與當時跟對方接觸,以副本紀錄作為換取材料的交易時,有異曲同工之妙。

許博遠沒預料到這一聊,便將隔天原本預訂的行程給全數打散,還得葉修一句,「可別想我會帶你去旅遊熱點啊,我就隨處走走而已。」

現在回想,記憶不免添了幾許模糊,許博遠抿了抿唇,不得不承認,跟葉修相處很是自在,即便他難免還是會心存疙瘩,也僅是兩三秒,便輕易地被對方接續發言給輕巧拂去。

對的時間點,遇見特別的人,讓他後來如此作下註解。

思緒暫歇,見梁易春沒再追問,僅僅瞅著青年,許博遠明白對方眼神所示,終是擺了擺手,微扯唇角應許,「我自有打算,沒什麼大事。大春,謝謝。」

「……然後,我會考慮的。」即聽來人甕應一音,緩步離去。

綜觀身邊恣意灑脫的友人都抱懷著,既然愛上,同異性並不是太大問題,能相處就行的想法。而他亦秉持如此念頭,嘗試交往過幾個對象,不乏男女,可後來都得對方一句「儘管相處得來,可感情太淡薄了,感覺就跟朋友沒兩樣。」的評價,就這麼散了。

不知是他情商太低,還是他真生性涼薄,讓他起初還會因此自省,可散夥次數多了,也就沒在上頭多著墨些什麼。

都說分手後,多半連朋友都做不成;而他每一段交往的對象,泰半都成了交情不錯的朋友,還能不時打趣他這眼裡只剩榮耀女神的單身人士:許博遠總會腹誹,也不是只有他拜服女神裙下,這不是一竿子打翻一船人,連職業選手群都下了水,豈不是冤嘛。

仔細思忖,能讓他面臨吐花窘境,還真不是感情深陷幾字就能輕拂一掠的。許博遠暗想,自己壓根毫無自覺,就這麼罹患上了,這感覺還真是怪微妙的。

考慮的,不是戀愛對象的性別與自己一致,也不是身分有別天壤,更別提其餘他應該考量的幾處現實面。反倒他腦袋空白一片,任那人輪廓隱隱綽綽地浮上思緒,依稀勾勒得出其促狹笑容。

許博遠乾咳了陣,又咳出了幾瓣花,墊在手心上,各色點綴。

而由讓時間消磨他的念想,好去證明自己的喜歡不是錯覺。

 

 

不必待他思量,筆言飛早就將文件給複印了份放在他桌上,就等他落筆填滿裡頭的表格,再轉至梁易春那處,報名程序就成了。許博遠打了呵欠,午餐過後的時間總是難熬,得消化胃裡餐點,還得應付筆言飛不時探頭詢問的嘮叨碎念。

「你單子填好沒,要不等會你順便把我這份送到大春桌上如何?」

「還沒。你寫好就先放吧。」

「這機會難得欸,你還猶豫啊?哎,你離他位置近,你順帶我的一份啦。」

「……二筆,你坦白跟我說,你又做了什麼去招惹到大春。」話方完,筆言飛即面露窘迫,不自然的表情看得許博遠不由挑眉,見來人頃刻不語的反應,失笑問道,「哎,大春沒將剛才的事放心上啦,瞧你這模樣。」

「……不是這件事。」嗓音放緩,看對方拉開抽屜拿了本厚實書籍,許博遠探眼一瞧,瞥上頭標題擺明是本花卉圖鑑,看得他忍不住提了口氣。來人攤開書本某頁,裡頭還壓了幾瓣乾癟花朵,雅致行徑讓他不由打趣:「你什麼時候好這口了,還做壓花呢。」

「我想你不說,也就想裝作不知情。可不巧,讓大春看見我正愁該拿那幾瓣花怎辦,就這麼如實招了。」陳述嗓音有如蚊蚋,許博遠失笑,「那你該躲閃的事主,不應該是我嗎?」

「話可不是這麼說的。你也知道大春那性子,見不得委屈。」

青年偏過頭,望一眼不遠處正低頭審視幾紙資料的梁易春,回視來人,「嗯,也是。」

逕自拿過對方手上圖鑑,將裡頭花瓣給全數撥至垃圾桶裡,草草讀閱上頭介紹,默聲記下品名,提聲調侃,「沒事,有些人戀愛就偏不吐花,我只是歸類在會的那群而已。」

見筆言飛咧嘴,擺出他這人簡直傻得無可救藥的神情。許博遠闔起書籍,反手扣向對方頭頂,「看誰傻呢。」

他倒也不怪筆言飛說漏了嘴,也沒想過自己這症狀真能瞞得了多久,或許正因此,就是他這副事不關己,看在他人眼裡實在消極,否則梁易春不會刻意表現出知情者的姿態,筆言飛也不會為此心懷惴惴。

許博遠清楚,之前的每一段都是由他人掌握話語權,所以他能安妥抽離,轉換其立場;可這次不同,打從一開始他就沒有被動的選項。

閉口忍著咳嗽,下筆略微躊躇,他心知惶然,卻也不甘放棄。

想探究,想知道,更想了解這到底值不值得,值得他這麼來回迂迴是否之間。

筆尖驟止的轉瞬,他禁不住連咳,看一紙的落英色彩。指腹捻起其中較為完整的花朵,端詳一會,全數掃淨。

他想,答案早就不言而明。

 

 

不知是梁易春曾引薦過他,還是上頭真看中了他,面試過程很是順利,也即時性地在面試過後兩小時內通知獲選資格:工作地點位於B市聯盟總部,內容細節將由聯盟分派,可大致與現在事務相去不遠。而十區會長號藍河將暫由他人打理之外,他能攜上主號的藍橋春雪,以便工作聯繫之用。

簡明交代事項後,許博遠便獲早退通知,讓他好回宿舍整理行囊,隔天一早搭機前往另地工作。

這讓許博遠愁了好些時間,說服自己別帶太多行李,反覆檢查幾次後,還是忍不住將一只印有藍雨隊徽的馬克杯給納入其中,再果斷地扣上拉鍊。

剩餘的閒暇時間則仍照往常,點按電視遙控器,轉台瀏覽自己興趣的頻道。許博遠心想,對於獲選資格幾乎沒什麼真實感,除了那本壓墊在行李上頭的護照外,反而是病徵進一步地從原本細碎的花瓣成了形狀較為完整的花朵這點,讓他有點徬徨。

倒不是擔心症狀加重的傾向,青年望著手裡的矢車菊,不禁暗想,自己應該是不會整株花連根吐出,那情景怎麼想怎麼可怕。

假使真如傳聞所說,在罹患這怪病的同時,只剩幾個月的存活時間。那麼他沒能兩情相悅,又不能釋懷淡忘,也就僅有懷著苦戀死去的選項。許博遠撓了撓頸脖,即便打從一開始,他就沒想過讓自己的境遇落到第三種選項。

思緒漫漫,兜圈般來回縈繞,還有節目罐頭音效作襯,不知是前者煩憂,還是後者叨擾。按下電源鍵,下意識想刷上榮耀的反應讓他突然一怔,登入帳號之後,不必指導新人、不用指揮副本、不想刷競技場、更沒有看地圖風景的打算。

那麼,他何不回房蜷縮在被褥裡頭,一覺好眠。

霎那間的停頓讓他恍然意會到了一件事,他是在等待,等待一個可能的回覆;應答他那中規中矩的祝賀訊息一句謝謝之外,或許還能得來人幾句調侃。

想起先前種種,許博遠忍俊,同時也禁不住咳了幾聲。

這戀愛的滋味大抵就如他這處境,難分難捨,而他老早就深陷其中,毫無自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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